张景岳的大医情怀

2014-11-27

□ 殷世鹏 卢有媛 田祺文 甘肃中医学院

    张介宾,号景岳,别号通一子,明代著名医学理论家与临床实践家,为温补学派的代表医家之一。近贤任应秋先生言:“有明一代,是中医学的鼎盛时期,著名的医学家,见之于史志的当以千计……皆卓然成家,一时之选,而以张介宾最为杰出”。作为一代医学巨匠,张氏知识渊博、阅历丰富、著述颇丰、文采斐然,其大医情怀亦为后世所敬仰。

  生命至上  医非小道

  《类经图翼》序言明示:“人参两间,惟生而已,生而不有,它何计焉?”对于个体而言,生命是最为重要的。生命是基础,生命一旦不在了,那其他也将无从谈起。这与张仲景“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的观点不谋而合!继而又强调:“天之所毓,惟人最灵……欲补天功,医其为最。”医生的职责最为重要,要时刻树立患者生命至上的理念与原则。同时张氏又指出:“惟是死生反掌,千里毫厘,攸系匪轻,谭非容易。”张景岳的这一观点在他的许多著作中均有体现,《医非小道记》中感叹:“医道难矣,医道大矣,是诚神圣之首,民命之先务矣。”也正是如此,在《类经》一书的编排中,张氏强调:“人之大事,莫若死生”所以将“摄生”一节列为全书之首列,以示为重。

  术业精湛  方堪业医

  孙思邈有言:人命至重,有贵千金。要求医者“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张景岳在《医非小道记》一文中同样指出:“医药者,性命之赞育也。然而其义深,其旨博,故不有出人之智,不足以造达微妙,不有执中之明,不足以辨正毫厘。”医者关乎人性命,不同于其他职业,既要有出人之智,还要有执中之明。张景岳虽与孙思邈生活的时代相差近八百年,论述的观点更是惊人的吻合,耐人深思。

  《黄帝内经·灵枢》言:“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对于业医者的标准,早在《内经》时代就有相关论述。张氏在《类经图翼》自序中对医家明确提出四点具体标准,那就是:“不有精敏之思,不足以察隐;不有果敢之勇,不足以回天;不有圆融之智,不足以通变;不有坚持之守,不足以万全。凡此四者,缺一不可。”只有如此,才会成为张景岳所推崇的“能愈难病之真医”和“可疗非常之病的非常之医”。

  著书立说,历来被先贤称作人生“三不朽之一”。张氏认为:医学论著,流传后世,倘有差讹,定会祸及子孙,贻害无穷。《类经》一书,张景岳对《黄帝内经》的注解综覆百家,剖析疑义,颇有发明,体现了张景岳对《黄帝内经》广泛而深入的研究,深为后世研读《黄帝内经》者所称便。而《类经》的成书是张氏“历岁者三旬,易稿者数四,方就其业”的结晶。

  张氏在《类经》序中称赞《黄帝内经》一书“言言金石,字字珠玑”。然而,张氏又言:“盖意有深邃,而言不能该者,不拾以图,其精莫聚;图象虽显,而意有未达着,不翼以说,其奥难窥。”所以,继《类经》之后,张景岳又分别著述《类经图翼》及《类经附翼》,用做《类经》之补充。此两书,图文并茂,表格清晰,文辞优美,叙述精当,足见张氏用心之诚、用功之深!《景岳全书》为张氏晚年著作,凡一百余万字,涉内、外、妇、儿各科及本草、方剂等,全书逻辑严谨、语言流畅,集中体现了张景岳的学术思想和治疗经验,该书还一度成为后世学习中医的教材蓝本。

  正因该书的巨大影响,以至于后人多称其“景岳”之号,而少呼其“介宾”名。古人对名号的称呼,甚为严谨。但是,纵观千年中医史,因其所著之书广泛流传,书名被众人所知晓,而被后人忘称其名,直呼其号的医家,仅张景岳一人而已,此确为医林之美谈!

  论述疾病  见地中肯

  《景岳全书·宜麟策》是有关性医学和优生学的一篇专述,张氏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结合自己多年临床经验也做了进一步的探讨。子嗣历来为世人之头等大事,但是限于时代局限及封建思想的束缚,无子嗣者多责之女方,而鲜有论及男性。即使有少数医家在其医疗实践中发现这一问题,要么含糊其辞,或者明哲保身,怕招致他人非议而闭口不谈。

  张氏在《宜麟策》中专列“男病”一节,明确指出:“疾病之关于胎孕者,男子则在精,凡男子之不足,则有精滑、精清、精冷者……或好色以致阴虚……或过于强固……或素患阴疝……或以阳虚……或以阴虚……若此者,是皆男子之病,不得尽诿之妇人也。”在当时的历史局限下,张景岳不畏强权、实事求是、大胆直言的科学精神与思想道德不得不为后人所叹服!

  博览群书  涉猎广泛

  常言道:案头书要少,心头书要多。古往今来,善读书,多读书是中医大家的重要成才路径。孙思邈在《大医习业》中谈到:“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仅学好医学专业知识,而欲成为“大医”者,是远远不够的。中医学深深根植于祖国的文化之中,与古代优秀文化息息相关,所以一名“大医”的知识储备需要“涉猎群书”,将中国古代的优秀文化“具而学之”,只有如此,才能“于医道无所滞碍,尽善尽美矣”。

有“中国思想启蒙之父”之誉的黄宗羲,在其为张景岳所立的记传中写道:“介宾博学,于医之外,象数、星纬、堪舆、律吕,皆能究其底蕴。”张景岳对易理、象数、星纬、律吕等学科的研究在《类经图翼》与《类经附翼》表现的尤为突出,例如:五运六气的“南北政”问题,历史上各个医家争论不休,莫衷一是,张景岳则对这一问题深入研究,阐释清楚,为运气学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而这一成果的取得,与他涉猎群书,深入思考的精神是分不开的。

(原文载于2014221日中国中医药报第八版)